2011年1月29日星期六

过年
#文:文化乞儿

我是个很传统的人,传统到有点过时、不合时宜那种。我非常重视华人有意义的节庆。这里举几个例:清明节、端午节、中秋节、农历年。限于篇幅,不能多举也无暇详谈。

根据观察所得,华人的重大节庆,都与宗教无关,如上面所举的例子,哪一个与宗教有关?

我这个古板的老人,最重视的是农历新年。

我家过年从祖辈传下来,好几代都是如此度过的。除夕(俗称年三十)最讲究的是团圆饭,而且这一餐必定留到晚餐时间才吃,最大的原因,是方便外坡工作的子孙,都能及时赶回来参与。这一餐菜肴非常丰富,猪、鸡当然少不了。用这两种肉类烹调出很多种菜式,其中最讲究是客家扣肉。扣肉这味菜,是从中国家乡带到南洋来的,每年吃它,能提醒子孙们:我们族人的饮食文化也不差,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的月色比别人迷蒙。

母亲在世时,极力反对年节吃咖哩。她认为,吃咖哩很辣会流眼泪,看似啼哭过,不吉利。我们一直遵守到今天,倒不是有什么避忌,只因那是母亲的旨意。

除夕晚上十二点,我们一家必定齐集在家迎接新年。如今,有了电视的迎新节目,使家里增添新年气氛。从午夜十二时开始,算是元旦(年初一),我们家茹素,一直到正午十二时。这风俗,起初可能带有迷信色彩。不过,我们这一代,已经不相信这些,但仍因袭不误,因为我们觉得除夕的团圆饭吃得太油腻了,吃半天的素,正好清理肠胃,与保健原理吻合。

除夕的团圆饭是父母、儿子和内孙一大颗儿团聚的盛餐;年初二则是女儿带着孩子回娘家团聚的日子。这一餐也一样讲究。

我家两位媳妇,由于她们娘家没有类似团聚的习俗,这一天都没有回娘家,留下来团聚,所以,这一餐最是热闹了。儿女、媳妇、女婿、内外孙,足足坐满两大桌,欢笑声在整间房子荡漾,其乐融融。

过年期间,其他习俗,我家都跟上。我家最大的特色大概就是两大团聚的盛餐,所以,我家过年的气氛是十分浓郁的。当我辈尚是孩童时,十分期待新年的来临,到了孩子这一辈也是那样,如今传到孙子这一辈,仍是带着这种期待心情盼望新年的光临。

这是对传统“择善而固执之”的体现,我认为。

(2011年1月28日稿)

2011年1月25日星期二

艺术,还是色情?

艺术,还是色情?
文:文化乞儿

上个星期六观赏凤凰卫视的节目《一虎一夕谈》。争论的课题是对模特照是色情还是艺术的看法。主持人是胡一虎,邀请到的壁垒分明的双方嘉宾,都是饱学之士,有教授、时事评论员等等。

同时,也邀请到引发这个课题的关键人物苏紫紫现身说法。

苏紫紫是湖北省宜昌市人,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平面设计专业学生,也是一出名人体模特(俗称裸模)。据她说,当人体模特是为了给奶奶看病挣钱,另外是给自己挣学费。2010年12月,她在学校里办了个人体艺术私拍展,引发学校老师同学的议论,令人侧目。后因拍摄了许多裸体照,很多媒体跟踪,纷纷采访报道,让她成为网络红人。之前的2009年,她应上海一家摄影工作室的聘请,作为人体模特,每天500元人民币的酬劳。她在这行业愈搞愈火红,名气也就愈大。

当晚节目,认为人体模特是色情的嘉宾发言时,丝毫不客气的指责,将私处毫无遮掩的暴露,就是最大的色情诱惑。认为是艺术的嘉宾则反驳:“人体有这么多美好部位不看,为何你偏偏看人家的私处?带着色情眼光去看,看出来的当然是色情了。”

反对的却认为,并非专门选私处来看,而是因为她暴露了全身,一丝不挂,免不了看到私处。这位嘉宾进一步说:“人生四大要件是衣、食、住、行。食、住、行,禽兽都享有,惟独`衣’,是万物之灵的人类所独有。这也就是人与禽兽最大的分别。古时,人们不会纺纱织布,但,他们都会拿叶子之类的东西将私处遮掩,可见自古以来,私处就不是可以明目张胆展示的艺术。”

此外,还有很多来宾也受邀发言。我发现他们之中,尤其是几位女性,发言时遣词用字、引经据典,应该都是受过相当高深教育的人士。她们都不认同暴露私处的裸照是艺术;而且她们也对出现在现场的苏紫紫进言。她们对她语多劝勉,没有责备她的作为,不过,对于她的作为似乎非常惋惜!

说是色情的一方,还对从事这门艺术的艺术家的作为,是否会贻害年轻人、是否会败坏社会风气、颠覆道德规范感到忧心。

苏紫紫认为,她是为艺术提供了她的美好作品,并无意伤害任何人,并无不妥。

还有一位叫汤加丽的也受邀出现现场,她为苏紫紫打气,为苏紫紫开脱和辩解。

这汤加丽也大有来头,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。她在中国大陆首次推出人体艺术写真《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》,引起了不少的争议。汤加丽曾涉足影视圈,演出过《康熙王朝》、《还珠格格•第三部》等多部影视剧。

汤加丽“义正词严”的强调,人体艺术写真是一门艺术,只是卫道者凭借自己的尺度诬指它是色情而已。

这些“写真集”,在网络大量流传,甚至手机都能观赏到的今天,对青少年会否有不良影响?而且“艺术家”之中,很多学历相当高,尚且是“红人”。这个课题,恐怕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轻心的小事了。

(2011年1月25日稿)

2011年1月15日星期六

老人痴呆症,怕不?

老人痴呆症.怕不?
#文:文化乞儿

老人多病痛,其中一种看似没病,但时下却非常流行。说它非常流行是因为退休同事中,患上这种病的人愈来愈多,而且有几个因此而提早归天。此病预防难医治也难,连美国前总统里根都罹此病而死亡可见一斑。

此病症是一种持续性高级神经功能活动障碍,即在没有意识障碍的状态下,记忆、思维、分析判断、视空间辨认、情绪等方面发生障碍。

为什么这个年代这种病症特多?笔者不是什么医学家,不过,据我的观察所得,可能是因为现在人们一般上比较长寿。这病既是一种神经功能障碍的病症,年岁愈高,罹患的几率就愈高,而从前,由于人们比较短命,很多人在这种病症还没有发作前,已经死亡了,所以,比较少发现罹患这种病症的人。

我亲身经历的一件事,可以证明我的看法有其可信度。当我已夸过50岁关头时,我发现我的同事,比我年少五、六岁,阅读书报时必须除下近视眼镜。我当时感到莫名其妙。再过几年,我老花眼开始了,我才领悟到,原来我的同事比我早几年出现老花眼这无可避免的老人病。

我的几个同事,都是中风医好后,逐渐患上痴呆症的,可能是中风时,脑神经受到某种程度的损坏,导致痴呆。

很多朋友认为,必须多用脑筋才不易让这病症盯上,他们鼓励多搓麻将。我不知道功效如何?是否可信?不过,我相信多运动、多运用脑筋,尤其是必须运用脑筋作出迅速反应的锻练,应该是有帮助的吧!

我们老歌班的一位朋友,是一位退休中学教师。最近两三年,他出门都不驾车,必须要朋友载送。起先大家都觉得很诧异。后来他的亲戚处走漏风声,说他几年前轻微中风,痊愈后,生活一切正常。可是几年后,主治医生说他开始有点痴呆了,嘱咐家人不能让他再驾驶了。

这位朋友精明干练,唱歌班很少缺席,而且也参加排舞班。排舞是需要脑筋迅速反应的运动。要是有朋友在他面前提起健忘这类事情,他必定向朋友推荐服食银杏片。他说是医生配给他服用的,有奇效。这药品普通西药行都有售卖,不是直销品,据说有增强记忆功能。痴呆症的先兆就是健忘。

这几年,他的病情没见到有显著恶化。他在我们老歌班里,担任甚为重要的职务,而且办起事来,效率极高,人们都没觉察到他的病患。是不是要归功他的勤于参与活动和服药功能?我不敢肯定。

(2011年1月15日稿)

2011年1月4日星期二

民联的“百日新政”
#文:文化乞儿

有些微迹象显示,下一届大选可能近了,民联为了激起入主布城的声势,提出了入主布城百日新政的构想,作为大选的吸引点,以收到宣传的效果。

提出的新政共有十大要点。其荦荦大者有:1。改革国家行政机关,如选举委员会、反贪污委员会;2。废除内安法令;3。谕令国库控股、公积金等政联企业将其股权国有化并废除过路费;4重组公务员的薪资及为回馈乐龄人士对国家的贡献,每年给予超过60岁的国民马币1000元的回馈金,等等。

这新政一公布,很多评论都指出,这是未孵出小鸡先数蛋的举措,除了是宣传伎俩之外,毕竟可靠度不高。

评论还注重指出,民联是一个乌合之众的集合体,三党的党员良莠不齐。失去霹雳州的执政权,就是党员中沙石多的明证。以其将命运交给一个信赖度这么低的执政群体,倒不如依然交给国阵执政。国阵已经有53年的执政经验,不至于犯下重大的差错。

欢迎百日新执的评论却指出,308大选过后,民联执政的几个州属有许多利惠各阶层人民的措施,是国阵53年来都没有实行过的,如果民联取得中央执政权,势必将这种有利民生的措施扩展至全国,让全国人民都能分沾甘露。

谈到民联的党员良莠不齐,国阵的成员党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。这些年来,那些贪腐以亿元计的丑闻案,是什么党员干出来的?不正是那些高高在上,级别高人一等的大人先生的杰作吗?

308大选过后,虽然国阵领导人痛定思痛,口口声声要改革,这样那样要转型,可是,极端分子的噪音却更多,一忽儿“回中国论”、一忽儿“寄居论”等等可能引起种族不安情绪的论调,此起彼落不绝于耳,不但影响到国内种族间的融洽相处,也引起外国投资者的忧虑,不利国民经济的发展。

如果对这样的害群之马都束手无策,还奢谈什么更大的改变和建设?

53年来,许许多多不合理的措施、制度;许许多多种族偏颇的政策,令人们忍气吞声、逆来顺受,如果要机会博一博,为什么要轻易放弃这个机会?

53年都忍受过去了,何妨换一换政治环境,利用短短的四、五年时机,试一试新的环境,会否生活得更加适意?

双方论者看来未尝没有理由,即将到来的大选,就必须看选民的智慧,如何运用手中的一票,作最明智的投选,决定自己的命运。

(2011年1月5日稿)

2010年12月31日星期五

我生命中的两个女人

我生命中的两个女人
#文:文化乞儿

生命中的两个女人,第一个当然数我母亲。

母亲年纪很小,双亲就留她一人在中国乡下,由寡居的祖母照料。等到母亲十来岁有谋生技能了,就靠她出卖劳力来养活婆孙两口。

母亲十七岁才南来与父母会合。穷苦家庭出身,南来后她依然是靠着劳力为生。与父亲结婚后,竹门对竹门,婚后她还得帮着父亲挣钱养家。

我母亲与天下所有母亲无异,非常爱她的孩子。她从不责骂孩子,当孩子犯错了,便细心的分析错在哪里?详细解释不改过有什么后果。孩子们听入心里,以后就不重犯。

出身穷苦的她,每天忙着工作,没有时间学习其他技艺,但,我就是喜欢吃她煮的菜肴。她的猪肉汤,并没加上什么料(穷人哪来什么料?)但我吃遍许多筵席,从没喝过母亲那种美味的猪肉汤,也许我喝的不仅是猪肉汤,而是她的爱!

母亲讲的故事最动听,讲的都是她乡下的艰苦经历,血、肉、泪俱全。

我成家后,一日三餐,还是由她亲手包办,妻子只是从旁协助而已。她去世后,妻才真正担当起煮食的全责。尤其她退休后,更有大把时间在食方面下功夫。

妻也从先母那儿学了许多客家菜肴,虽然她是福建人。譬如:客家扣肉。猪肉的肥瘦要恰到好处。太瘦了,吃起来像啃猪肉渣,肥瘦配合得好,吃起来才能吃出猪肉的香,吃出猪肉的精华。客家会馆有什么宴庆,也有客家扣肉这味菜,但无法与我妻做的比拟。

妻的客家粽子也拿手。她师承了先母的做法,又再“锦上添花”,吃过了又想再吃。不但我这个老头子有这种感觉,就是我的孙辈,也患上这个家传病,有时,隔壁的“安娣”好意送来她自己裹的粽子。他们咬了一口,必定会带着怪异的表情,问:“这不是婆婆裹的粽子吧!”就不再咬第二口。

妻常常责怪说:“是公公教坏了你们!”

又譬如肉骨茶。外面卖的都是名厨精心烹煮的,当然好吃。不过,我还是比较喜欢妻子的制作。因为用料恰当,浓淡适度,至于所用的猪肉,经过精挑细选,满满一碗都是自己喜爱的肉类,绝没有看了不舒爽的肉块或骨头。看起来舒畅,吃起来眼肚才能共鸣。

还有一点,小时候,要是母亲有事不在家,我就觉得我的家不像一个家;吃不甜睡不酣;现在,妻子要是出外一段日子,我也有同样的感受。我父亲可能也一样,要不然,为什么常听他说:“没有女人不成家。”

(2010年12月31日稿)

2010年12月17日星期五

警察有情(二)

警察有情(二)
#文:文化乞儿

上一篇讲的是最近发生的事,这一篇是旧事重提,说的大约是三十多年前,也曾经经历类似事件,值得一谈。

那时,五妹尚在吉隆坡读书。当时,不像现在那样通讯发达又方便,我家连一个普通电话都没有装置。她用双挂号寄回来一封信,嘱咐我们去寻找一位温先生,请他帮忙办一件要事,需要十分快速完成。

我和妻子照着信上的地址上门拜访温先生。我们在温先生住所那个区兜来兜去,花了整个小时,一点头绪都没有。由于那个地区横路小路特别多,门牌也十分杂乱。

我和妻把车停在路旁,商量如何才能找到温先生,因为这是一件十万火急的事,不容拖延。

商量结果,认为不如上这区的警察局查询。

我们到了那个小小的警察局,瞥见里面只有一位矮矮胖胖的中年警察在办事。对于求助警察办这样的事,我们本来就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,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,姑且一试而已。及至瞄见警察局内的情形,更是感到绝望了。

但是,既然来了,也就只好一试了。我们说明来意,请他帮忙查查温先生这个地址,最可能是靠近哪里?他看了一看,微笑着缓缓地说:“这个地方我知道。很难找。要你们自己去恐怕很难寻找得到。我带你们去吧!不过,请坐,等几分钟,等我的同事回来我才能走得开,带你们去。你们有驾车来吗?那儿很远,走路是走不到的。”

姑妄言之,姑妄听之。我们只好坐在一旁静静的等。妻对我说:“把地方清清楚楚告诉我们已经够好心了,还会带我们去。有这么好的人吗?”本来我心里也在怀疑,只是没说出来而已。

呆了约摸二十分钟,他的同事回来了,他略略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稍作收拾,对我们说:“现在就去吧!”

上了车,由他指示,转了很多大弯小弯,进进出出许多小巷横路,终于找到温先生了。当我们和温先生交谈时,他在一旁很有耐心的等待。

事情办妥后,上了车,他表示欣慰,我们的事终于办妥了。妻露出一副不能相信的神色对我说,应该给他一点咖啡钱,他给我们帮了这么一个大忙。

我从荷包里掏出几张钞票,对他说了许多感激的话,然后才将钞票递上。谁知他竟分文不收,并且说,他能够帮我们的忙,替我们解决了一件要事,他心里够高兴了。我们挤来挤去,不止一遍,他不收就是不收。

五十年代,同学中有很多泰国同学。常听他们说,我们这边要是在偏僻的地方,感到不安全时,要是有警察出现,内心马上就感到安全有保障了;他们那边恰好相反,要是在偏僻的地方遇上警察,说不定向他们下手的就是这些警察。一路上,我重复回味同学的话,觉得十分有理。
(2010年12月18日稿)

警察有情

警察有情
#文:文化乞儿

正当全国上下对传票打折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当儿,我却遇上麻烦,触犯了交通规则。

那天,我匆匆忙忙赶去买药,误进单行道。我一进入,不知怎的就有一位警察走了出来,挥手指示我停车。这时我一看,两边停泊的车辆,方向都是与我相反的,我才警觉我误进单行道,但已太迟了。

车一停,警察就命令我拿出驾驶执照来。我问他,我犯了什么罪?他说:“你不知道这是单行道吗?你到这边来。”

我遵照指示到路旁去。那儿摆着桌子,坐着两位警察,其中一位样子比较斯文。他问我:“你进入单行道,犯规了!”我辩解说:“我很久没到这个地区来,不知道这里已改为单行道。”

他说既然犯规,他就要发传票给我。我取出教师合作社的证件,证明我的教师身份。我说,我是教师,一向循规蹈矩,这次犯规是无心之过,请他原谅我。坐在两旁两位警察帮腔说,不理教师不教师,即使我们警察犯规,“三万”照发。我说,你们说得有理,不过,我是无心之过。

我见那个比较斯文的似乎比较好交涉,就转向他,对他说,你们做学生时,老师是不是教导你们奉公守法呀?我当教师,也是这样教导学生。所以,我不会故意知法犯法的。我一直强调这是无心之过,而且的确是实情。

斯文警察看看我的照片,又看看我的模样,缓缓的说:“我没办法!我现在就要发三万给你。”

我无奈的说:“我再次请求你原谅我的无心之过。如果你不原谅我,发三万给我,我也没有办法,我是公务员,还能做什么?”

他深思了约摸二十秒。最后,他将身份证等交还给我,说:“下次不要重犯。”我回答说:“我会小心。谢谢你不处罚我这位教师!”

我向他们三人道谢后离去。我在想,警察中,通情达理的不乏其人。